朝生暮落

善变李哥的小情人

【舟渡】出山(试阅

古代架空 捕快/山神骆X纨绔/狐仙费 双线
寒假可能会开个中篇连载
注意避雷ˎ₍•ʚ•₎ˏ
舟渡初遇的一小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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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下眼,如此轻轻一笑,竟比月色温柔——费渡嘴唇都是清薄的苍白,一抿唇角,显出几分苍轻的艳色,动人到惊心动魄。这半路冒出的狐仙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,若换个凡人,大概轻易就给迷得五迷三道。那深如寒潭的眼若是无尽忘川,只消他眼尾一弯,便是魂飞魄散也情愿了。


骆闻舟起先也怔了刹那,猛然回过神来,清清嗓子发问: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来我一方小山上有什么事儿啊?”他敢肯定这是个生面孔,若他曾到山上来,休说是他山神,只怕这漫山桃杏也羞得敛紧浮花浪蕊——然后这狐仙相貌如何,身量如何,早就传遍整座山了。费渡不答,只是看着他,面上却收了笑意,愈发衬出他一张玉似的面孔,谪仙也似。骆闻舟给盯得有些发怵,“你不会是贪上我山上什么奇珍异宝,来巧取豪夺?——我告诉你,这可使不得啊。”


费渡轻哂一声,长袖轻轻一抖,杏子大的夜明珠洒了一地,不要钱似的,把这一方空地照得明亮许多,皎皎月光都暗淡了。小小山神孤陋寡闻,被此等奢靡晃花了眼,险些张口结舌。“你这穷乡僻壤的,又能有什么奇珍异宝?”他终于开了口,蕴藉温柔的嗓子,称得上迷人。骆闻舟无言以对,这年头,随便来只狐狸都比山神有钱了。天道不公啊。月亮掖进流云,狐仙上前几步,好似分花拂柳般来到骆闻舟面前,细长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巴。


这若是话本里的艳情故事,此刻穷书生已被美貌狐仙蛊惑,荒郊野岭孤男寡妖,眼看着要共赴云雨、春宵一度。可惜骆闻舟不是一般山神,面对绝顶美色竟岿然不动,只是专注地看着费渡的眼睛,复又叹口气,“色诱我可使不通啊。”“谁要色诱你了?”费渡退开一步,却是笑吟吟的,笑眼一弯敞出万千深情。“只是见面礼。”骆闻舟低头,领口斜斜掖着一枝花,稚弱的白,纤纤花瓣拢成羞怯的几朵。


待他再抬眼,云散风停,月色灼灼如旧,孤绝凄清。狐仙不见了踪迹,就好像随着流云一同杳无声息的遁去了。


故人早晚上高台,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。

饭都吐了

【舟渡】做我的猫

两只猫
甜饼 速打 OO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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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不得给你所有温柔 做我的猫


骆闻舟是真的后悔让郎乔到家里来。


自打进了玄关,郎乔一双眼就死死粘在两只猫身上,若是目光有实质,她这一眼恐怕撕都撕不下来。骆闻舟唉声叹气进了厨房,费渡在客厅看财经频道,只剩一个郎乔对两只猫手舞足蹈。买来孝敬骆队的高档牛肉干她丝毫不手软地拆开喂了猫,吸猫的手微微颤抖,好似凭空一座金库落到眼前,直了眼不知如何应对了——郎乔对两只猫轮番上下其手,骆一锅脾气大的很,过了一小会儿就不再给她两块牛肉干的面子,冲她打了个牙尖嘴利的哈欠,慢悠悠挪去客厅了。


“猫都不待见你,”骆闻舟在洗菜的间隙嘲讽她,“郎二,你还是洗洗睡吧。”


“这不还有一只吗?”郎乔丝毫不以为意,全心全意地撸猫,面带菩萨般祥和的微笑,“父皇,我从来没想过,我能离幸福如此之近。”毛茸茸是世间宝藏,她只觉一道圣光落下,万般颠倒梦想霎时无踪,天地清明一片,只剩一人一猫。没办法,猫就是让人丧志,只是轻轻软软叫一声,她的心就整个化掉。是怎样的心情呢?熟透的水蜜桃咬下汁水四溢的第一口,勺子舀起正中间鲜红剔透的西瓜,心随之温柔颤动,只能用最最美妙的吃食比喻。


郎乔自觉文采斐然,随时可以出口成章写一篇八百字小作文,只可惜骆闻舟有眼不识泰山——他对着一锅金黄可爱的炸丸子叹了口气,觉得郎乔在“只长岁数不长出息”的路上越走越远了,一见猫就挪不动步。万一来个传销组织,抱着猫往她眼前一晃……得,她肯定丢下脑子就跟着走了,打她都不带回个头的。骆闻舟也算被自己的想象力稍微震撼到了,边盛汤边回头喊:“哎,我说玩猫那个——别发疯了,快点洗手吃饭!”


长公主为猫敢违圣旨,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,手仍恋恋不舍地在猫身上流连。为避免饭点被主人赶出去的惨剧,她还是一步三回头地洗手去了——因为腿太麻,起身时一个趔趄,差点没摔个马趴。有得必有失!郎乔最后看了猫一眼,生离死别般地朝洗手间去了。


骆闻舟盛饭端汤,将一切料理妥帖,摘下围裙时长出一口气。郎乔勉勉强强算是客人,尽管骆闻舟嘴上说“你只配吃糠咽菜”,还是多给她加了一道红枣鸡蛋。就当是给费渡加餐了。他这样想着,转身看向客厅。电视里财经节目已经播至尾声,他目光漫不经心地一扫,就和费渡好整以暇的目光撞了个满怀。骆闻舟心跳当即飚到一百一,强撑着面不改色,干咳两声开口:“看什么看,还吃不吃饭了?”


“吃。”费渡点头,那模样看起来几乎是乖巧的,眼睛里却掠过一痕促狭的笑意。客厅光线很足,正午温柔蓬松的阳光给他头发傅一层淡金,脸庞却因逆着光显得清隽苍白,唇角往上抿,眼眸随之温温柔柔一弯,尤其明亮。是最见不得他这样人笑的,一勾唇可以倾星辰乱江海,小姑娘轻易就心跳漏拍。骆闻舟身经百战,但仍不到完全免疫的程度,胜在理直气壮,先声夺人:“吃饭就赶紧起来洗手去,等着我拉你吗!”


谁知费总厚颜无耻地点了个头:“我摔倒了,要师兄拉拉手才能起来。”他声音温存好听,更兼几分低沉,蛊惑一般。骆闻舟猝不及防又挨一记套路,顷刻间丢盔弃甲,实在是无话可说了。正从洗手间出来的郎乔好巧不巧听见了这句话,甩手的动作僵在原地,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,僵硬地缓缓开口:“父皇,我再去洗个手哈。”


骆闻舟:???


他翻了个白眼,走到沙发旁,向没骨头一样的费渡伸出手:“起来。”费渡乖乖牵上他的手,顺势起身,手指在他腕骨处摩挲了几下。他几乎是贴到骆闻舟身上了,温软的呼吸伏在颈侧,轻缓如细雨打湿窗纸,只贪那朦朦胧胧的暧昧。


骆闻舟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,让他别在这时候撩闲,撩出后果要承担法律责任的。他从这旖旎陷阱里挣脱,喊郎乔出来,“郎二,你的手是金镶玉的吗,洗好没有?”


郎乔委委屈屈地打开洗手间的门——还不是为了你?不识好人心,当真是个昏君。三个人都坐下,猫食盆也满着,骆一锅贼心不死,围着费渡裤腿打转,卑躬屈膝低三下四,不时喵喵讨好,黏黏糊糊讨一块炸带鱼吃,——费渡丢给它一块,它立马叼着跑了,背影倨傲如乱世巨星,连费渡都要暂时放下革命友谊感叹一句:忘恩负义的东西!


忘恩负义的东西跑到一边吃鱼去了,骆闻舟还没开始逼逼叨叨,餐桌气氛尚算愉悦。只是吃着吃着饭,郎乔突然发问:“老大,新来的猫猫叫什么?它好乖啊。”


寻常问句却承上启下出一阵尴尬的沉默。好像过了好久,骆闻舟才语气沉郁地开口:“它叫……骆二锅。别问为什么,千金难买我愿意。”


这名字起的实在随便,不过也怪不得骆闻舟——刚捡回它来的时候他和费渡着实认真想了名字,力图不让它变成骆一锅2.0——那时刚给它洗完了澡,一浴室兵荒马乱,费渡天蓝的衬衫下摆给浸湿一块,布料成为蓝墨水掺水兑开那样的蓝。他拎着那块衣角,层层掩映下骨肉匀停的腰若隐若现,隐晦的性感。骆闻舟瞧他一眼,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,吹风机在无辜可怜的小猫咪身上一通乱吹,自觉吹毛水平炉火纯青,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,起名这种事不是杀手该干的,对吧。费渡提着衣服若有所思,忽然福至心灵,问他:“你为什么给骆一锅起名骆一锅?”


骆闻舟不是钱钟书,不会说母鸡下蛋的高深理论,只得装模作样回忆片刻,艰涩地回答:“……刚养骆一锅那会儿我看它挺胖的,收拾收拾能炖一锅,所以叫……骆一锅。”费渡掌不住笑,双颊也因忍俊不禁的笑意圆润了些,瞧着鲜活可爱。“师兄,你起名真的又随便又没水准。”骆闻舟恼羞成怒,恨不得把费渡当场暴力镇压,所幸他及时收住了话头,把话题转回正轨:“那这只叫什么?”他垂眸看了看毛还湿漉漉的小猫,猫毛紧贴着肩胛骨,看着瘦兮兮可怜巴巴,猫脸也缩了一圈,只有一双眼睛格外的大。微博诚不欺我,洗澡前后猫的差距就是大——费渡说:“这个叫,骆一杯?”


脑洞一开就无休无止,骆一杯、骆一碗、骆一盘,锅碗瓢盆用了个遍。一个比一个随意。最后骆闻舟一拍洗手台——还拍了一手水——就此定下取名大业:“就叫骆二锅吧!”小猫轻而软地叫一声,抖抖已经温暖蓬松的毛,在骆闻舟腿边蹭了几下。


往事不必再提,骆闻舟把取名问题一笔带过,夹了一筷子素什锦,终于开始每日饭桌教育,这次又多了一个人,更加高谈阔论大放厥词:“你说你,喜欢猫,多庸俗,多低级趣味?还喜欢到这种程度,你还有没有出息?我就是意意思思养着它俩——骆一锅,哪天我不高兴,就把这扁毛畜生炖了!”说着连自己都有点心虚,感觉过了头。郎乔大翻白眼,一句“真香警告”哽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,只得埋头扒饭。


安安静静喝汤当壁花的费渡却出声了,“闻舟。”他很少这样叫他,骆闻舟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去看他——低着头,规规矩矩握着汤匙,两扇深浓的睫毛,笔直的鼻梁,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。他刚想接着吃饭,费渡却悠哉悠哉地抬眼和他对视,本来是深棕的瞳仁,因着光线问题却几近浓黑,好似水中点散一滴浓墨,令人入迷的深情,躲不开。合该是个劫数。


“闻舟,你老看着我干吗?”他竟真恰如其分地演出了困惑的神情,好整以暇地看着骆闻舟,眼底沉浮着几分促狭,像水底冒出来的气泡儿。这次换骆闻舟埋头吃饭——一旁的郎乔觉得,这里大概是待不下去了。


吃完饭刷了碗送走了在猫身上流连忘返的郎乔,骆闻舟往沙发上一躺,只觉身心俱疲。再把人带家来看猫他是孙子。骆队暗自立下flag,转头看向没事人一样玩手机的费渡,开始秋后算账:“费事儿,你是不是不太给我面子?”


费渡戴着耳机,脸都不转一下:“哪能呢。师兄,我最爱你了。”冷漠得不近人情的语气。他侧面其实也好看得很,线条流畅又不显单薄,玉般的双颊,微微垂着的眼,漫画书里一样漂亮动人的睫毛。骆闻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觉得他又要作妖,有点心痒,又有点不甘心,像猫在心头轻轻挠,软软肉垫就踩在心尖儿上。“骆一锅又要打疫苗了吧?”他悻悻然换了个话题,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斗不过费渡了——实在是没辙啊。


“嗯。”费渡还是爱答不理的模样,“明天去。”骆闻舟满心摸不着头脑,心累地闭眼一靠准备闭目养神,却有两片唇轻轻凑过来,落在他脸颊。“逗你玩的,师兄,”一睁眼正和费渡的目光对上,黑沉沉的瞳孔,压着万千波光粼粼。“你不会真生气了吧?”他语气里甚至有些无辜。费渡的套路大概会定期升级,现在升级到了无敌版本,还讲究打一棒子再给个枣的战术了——骆闻舟一筹莫展,除了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。


第二天去给骆一锅打针,也顺带捎上了二锅,两只猫箱,拎手里死沉。宠物医院在费渡公司附近,正巧经过野猫村——二锅的老家。骆闻舟迟疑着停了车,朝窗外望望。“是这儿吧?”


“对,”费渡把二锅抱出来,“让二锅常回家看看。”他打开车门,先被冷风吹得一哆嗦——到底是滴水成冰的天气了,朔风如鞭,抽到身上噼里啪啦的疼。二锅喵喵叫着挣开费渡,朝那个熟稔亲切的猫窝跑去了,那大白猫也从猫窝里钻出来迎接它,此情此景颇为动人,可加黑字加粗标题《分离数月母子再相见,留守老人大白猫喜提儿子》。这时骆闻舟也提着骆一锅从车里下来了,他倒是对这大冷风免疫,把骆一锅大手大脚放到猫窝前:“看看你弟弟它妈去。”该猫在家不可一世,在外怂包软蛋,把身子弓成了一个变形的括号,尾巴竖的笔直。它先是绕着叙旧的大白猫和二锅走了两圈,又叫了几声,才放松警惕似的,轻轻碰了碰白猫的鼻尖。


哇,世纪会晤,超感人的。


给骆一锅打完针,费渡单独领着两只大爷回家——骆闻舟接到市局电话,来了新案子,案情不算棘手,但还是要他来处理。费渡把他送到市局门口,骆闻舟匆忙得来不及说“再见”,仓促地挥挥手,撩开扑啦作响的塑料门帘,嘴里呵出一口淡薄的白气,看费渡还没走,他又停了两秒,给费渡抛了一个荒腔走板的飞吻。


案子确实不大,骆闻舟一目十行地扫着报告,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来,是他给费渡设置的特别提示音。他边一指禅式噼里啪啦打着字边划开微信,是两条语音,很短。骆闻舟迟疑了两秒,心里莫名有点儿忐忑——他做贼似的把音量调小,手机凑到耳朵边,点击播放。


——“喵。”


——“师兄,我也超乖的。”


这时费渡又发来一张照片。他抱着猫,还是那件天蓝衬衫,领口处给抓了一个破口,隐约露出一双漂亮锁骨。faceu里猫猫的特效,毫不违和地落在他脸上——那一双粉粉的猫耳看着居然很可爱,有几分特别的稚气。能让山河倒倾的笑,温柔得让人心都荡三荡。


他说:“你爱猫还是爱我?”


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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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北小儿岛 给你一点甜甜 ˎ₍•ʚ•₎ˏ
熬夜赶工 质量84太高 有空重修

这谁顶得住啊

【邱蔡】失忆蝴蝶

2018上半年写的一篇,发过又删了,重新发一下存档。。没写完 很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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玲珑坊的姑娘声音总像噙一口蜜,缠绵柔软,像太齁人的一碗糖水,贪凉灌下去,过后总伤了嗓子。然而点香阁门口仍旧每天水泄不通的,江湖浪子光明正大地来,各路正派弟子鬼鬼祟祟地来,携着风月赠礼和一点儿多余的柔情,数双眼睛紧盯着梁妈妈手里朱笔,各自偷眼偷眼打量旁人手中银两分量,兵不血刃,暗里相竟争,竟分外惊心动魄。


苦夏无风,哪怕到了晚上,白天的酷热也未曾温柔一点。小贩大多打烊歇了,急着回家煮碗绿豆汤消暑——就着冰凉的碗沿,寡淡如水的味道也成了甘甜的。这时街上已没什么人了,大多是花柳客,秉一把纸折扇装风雅,心浮气躁地绕过几个早就熟稔的街角,要借着夜色撩开点香阁缱绻的灯影。邱居新绕过几个醉成烂泥彼此搀扶着的登徒子,沉着脸往玲珑坊走。他生得俊俏,却永远眉眼冷淡如同经年寒冰,半点温柔也无。梁妈妈是惯于察言观色的,先瞧清了他八风不动的脸,又瞧清了他一身名贵衣料,心思浮浮沉沉几圈儿,斟酌着摆出个笑脸,“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等闲人物,瞧着也眼生,不知您……”


邱居新不擅长摆龙门阵,也不想和她叨叨,单刀直入道:“蔡居诚是不是在这儿?”梁妈妈心里自顾自给他艹了个禁欲公子哥儿的人设,只当他是要来看个新鲜,动情不动情先另说,得抢占先机讹上一笔,“是,只不过蔡公子最近当红,再加上他脾气怪得很,想见到他怕是不容易——”话说到一半就看见邱居新的剑像按捺不住般出了鞘,但随即那三寸寒光就携着灯影隐去了。老鸨的话打了个旋儿戛然收尾:邱居新丢给她一整袋金银宝石,借黯黯灯光一照,它们暗藏的宝光便狡黠地亮起。梁妈妈笑得愈发花枝招展,满脸脂粉簌簌抖落,更显老相,煞是骇人:“公子这边请。”


几个打扮得姹紫嫣红的侍女引他朝雅间去,手里提一盏小灯,裙摆潋滟,一池粼粼也似。佳人在侧,却无法令邱居新心折,他目不斜视,心如止水,直到到了那布置得颇有闺房情调的雅间里,看着那重重帷幕后隐隐约约的人影,枯池似的心才猛然动了一下。已经过了吃正菜的时间,桌上只布了点心和一壶茶。金陵的点心邱居新没尝过,不过看上去滋味并不坏——小瓷碟盛着各式糕点,圆滚滚汤盅里浸着雪白软糯的圆子,芝麻馅儿。蔡居诚自帘后出来,看清邱居新后一下子炸了毛,声音也不自觉尖锐了,咄咄逼人的语气: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的笑话?”邱居新不答话,垂着眼,喝茶吃点心,怕泄露内心纷至沓来的千头万绪。豆沙糕入口是绵软清甜的,带着没有褪尽的清气,他很少吃糕点,咂摸不出什么滋味,却被这一缕甘甜牵到了辽远的过去。


年少时他不显山不露水,长相也温吞吞,看着蛮乖,一双未开蒙的黑眼睛,懵懂懂的。他在旁人眼中只是普通小师弟,因为分外勤勉,对他总多些照拂。那个时候蔡居诚分外关注他,不是后来针锋相对,恨不得把他置于死地的关注,而是天之骄子对有潜力小辈的关注。他们常一起练武——虽说武当是内功门派,最基础的根基还是要有。那时树上折下来的枯枝也能生风,稚拙的一招一式,欲上青天揽明月的踌躇满志。他随蔡居诚练到新月悬上头顶再去吃晚饭,一三五清汤寡水,二四六加碗小菜,日月轮转,吃肉的日子显得分外遥遥无期——一大群武当弟子,攥筷如提剑,眼睛发绿地盯着桌上唯一一盘荤菜。蔡居诚总是抢到肉最多的,碗里十分蛮不讲理地堆满了菜,又拨给邱居新一半,是真心真意的好。武当钱多,然而在饮食上显得分外清苦,理由是习武之人不应大鱼大肉地养着。道理谁都懂,日复一日的总让人闹心,只能用华山的贫穷暂时的安慰自己:华山更穷,他们连咸菜都吃不起——以此安慰难过的胃与心灵。


如此类比,武当与华山之间深重隔阂可见一斑。武当自行是不缺钱的,但总有几个师兄弟借口讨债去华山挑衅滋事,到了那儿就冻成一团,强撑着不走,为了看姑娘。武当长得玉树临风的一抓一大把,却从未有过女弟子,云梦又皆是女流,去了又怕旁人闲言碎语坏了门派名声。只好借着武当华山有不愉快的由头,有空就去华山溜一圈,冻得发颤也要伫立个把时辰。风雪浇乱天色,有窈窕御剑而行,只露出斗笠下清削的下巴和若隐若现红唇,脖颈雪白如鹤,望之令人神往。回来又是一阵不平的议论,华山穷山困水的只会下雪,鲜妍女孩子怎么都去了这鬼地方,每次都要义愤填膺地议论许久,直到被哪个师兄赶去练功才悻悻住嘴。


暗沉沉的雨夜,一点烛火如萤,蔡居诚撑着桌子,道:“这有什么,改天还去华山找事。”说罢散漫地环顾一周,半垂着眼眸,长睫压下一片潋滟,迷人却危险。他已经有了少年颀长的身量,残留的稚气如同蝉蜕般脱落,剩下满捧满怀的锋利,未见血的淋漓。同门师兄弟看不惯他,又不得不服他,背后议论都要把声音放到最轻,逐渐的,那些落雪般微不可闻的议论声也随着蔡居诚日渐强横的招式泯然。大家都信蔡居诚是下一代掌门,像经天纬地,万象庄严,是不可变更的事。


直到邱居新崭露头角。他像玉,先前风平浪静,长到十五六岁才逐渐有棱角,显出沉稳的样子来。掌门偏爱他,同门敬重他,这敬重中往往带着报仇般隐秘的窃喜,看蔡居诚和邱居新这场并无太大交集的戏码怎样收场。日子一天一天平实地过下去,各自气度天赋却有了比较,风言风语像雷声,嘴里说出来是音节磕碰的轻飘飘,传到特定的人耳朵里就又震耳欲聋。蔡居诚又是出了名的心胸狭隘,他怕他多心,又不敢和他坦明,总感觉在这个敏感的关隘,每多说一个字都面临新一道送命题。如今事过境迁,他和蔡居诚云泥之别,对话仍旧是送命题级别,只不过变成了开挂了的无尽版,他怎么应都没关系。


“邱居新你到底要干什么?你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?!”“我没有要羞辱你。”邱居新说,“是华山的女弟子同我说的,你在点香阁,当头牌。”“你!”蔡居诚随手抄起一个茶杯要砸,迟疑又迟疑,最终选择放下,眼角荡出一圈红来,脆弱的血色濡湿了修长的眼尾,像是哭了——实际上是气出来的,看起来却分外缱绻。


蔡居诚一心以为这昔日的师弟是成心来羞辱他,但他没有料到邱居新没有说谎——前些天有几个华山的姑娘来武当玩儿,说的是金陵玲珑坊的头牌,却莫名其妙和武当扯上了关系。“点香阁最好看的武当小哥哥,”特意在“最”上加了重音,以示愿意为这位小哥哥倾家荡产千金一笑的决心。用天灵盖想也能想出这位是谁——师弟咋舌,师兄不屑,人人脸上都写着“嗤之以鼻”。也有人借此良机花式吹邱居新,溜须拍马三十六式,格外阿谀奉承。可惜邱居新不领情,嘴里还是“嗯”这万年不变的答语,同时找了个借口快马加鞭赶来金陵,心里想的是为了探清虚实,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,那些尘封积灰的念头,他甚至不敢瞥一眼。


邱居新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喝茶。一壶雨前龙井被他喝得底朝天,蔡居诚才按捺着怒气,尽量平缓地说道:“滚吧。滚回武当,别再来了。”“嗯?”邱居新站起身来,轻易地将他逼到角落里去:“点香阁其他人,对金主也都是这样的态度么。”


他字字温吞平常又字字戳上蔡居诚的命门,沉重得叫人心惊。蔡居诚噎了一下,随即抿紧嘴唇,打算不再搭他的腔,想撩开邱居新的胳膊,从这逼仄难堪的角落脱离。然而紧接着邱居新的吻便压了过来,嘴唇磕上嘴唇,恶狠狠地,毫无悱恻意味,倒像刀剑相交。


蔡居诚整个愣在当场,嘴唇煞白,目光有一刻迟缓地失焦了:“邱居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?!”


他还是沉默不言,只上下打量他。蔡居诚给废了一身武功,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,然而在寻常人看来,的确是非常养眼的。他比刚离开武当的时候瘦了些许,整个人被收束得细韧纤长,少了一点恃强凌弱的跋扈气度,却更显得动人。


蔡居诚受不了了,被邱居新这样看着,他只觉得狼狈——狼狈中带着鱼死网破的恨意。“看够了吗?”他说,咬牙切齿的,“看够了我的笑话,心里舒坦了吗?”


TBC=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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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声BB:石墨文档让这篇文成了乱码,修了二十分钟调换句子位置,我十几岁我好累
有没有人看随便吧 88

【舟渡】吃宵夜吗

一口甜甜
速撸 短打 结尾有儿童自行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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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“我胖了。”


“胖点儿还不好?”骆闻舟转头看他。清削的背影,肩膀将毛衣撑起一个瘦窄的弧度,有些病态的迷人。费渡穿毛衣总这样,似乎空荡荡的形销骨立,隔着一层毛绒就能摸到肋骨,手指一根一根缓慢温柔地向上,直到线条优美的颈侧,那块玉似的皮肤也总不见血色。他那样瘦。骆闻舟费尽心思,煮粥,炖汤,带夜宵,也没把他养胖几斤。“你看看,瘦得和根筷子似的——都是骄奢淫逸惹的祸,后悔了吧?好好的一个人,前几年非干作死的事儿!”


费渡从体重秤上下来,大抵是习惯了他的数落,对他的灵魂质问避而不答,只是转过身冲他笑,尖尖下巴抿出一个稍微圆润的弧度,温柔不显山不露水地藏在眼尾,却缱绻如同话本里精怪回眸一笑,风流无限的蛊惑。“晚上我有应酬。给你带什么?”“又应酬?”骆闻舟翻个白眼,“随便带吧,我看卷宗等你回来。别太晚。”


这一阵都很忙,忙的常常连猫都顾不上,早晚只能匆匆放一把猫粮,两只猫饿的眼发绿。骆二锅送去了骆诚那儿暂时养着——骆一锅膀大腰圆的,饿饿也好,十六斤的猫不配吃猫罐头。猫爷和骆闻舟闹冷战,吃完猫粮就躲在次卧不出来,让他很糟心。糟心也没办法,生活紧锣密鼓步履匆匆,时刻慢不得,抽不出工夫哄猫。白天被工作占满,只有夜晚才圆圆满满的属于自己。其实他们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,但最近太忙碌,夜里常常犯饿,晚归的那个就会带夜宵回来,鲜肉小馄饨、铁板鱿鱼、藕粥,意意思思吃点,然后洗洗睡觉,睡前一个浅尝辄止的吻。在兵荒马乱的日子里,保留一点儿柔情和浪漫。


时钟指针指向五点四十,费渡在玄关换鞋、穿大衣、围围巾,骆闻舟在厨房煮面条,后知后觉地冲出来:“穿秋裤了没有?”


显然没有。费渡眼疾手快地开了门,趁骆闻舟和寒气撞个满怀的工夫溜了,游刃有余地从门缝里对骆闻舟抛了个飞吻,修长手指轻轻一扬,划出的弧线漂亮好似蝴蝶扇动翅膀,那虚无缥缈的吻也如蝴蝶般轻轻落到他唇上。——这是犯规嘛。骆闻舟摸着嘴唇愣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。没办法,费总套路多得狠,常常猝不及防中招,只能怪他恃靓行凶。


骆闻舟煮了白面随便填肚子,一碗雪白上卧个荷包蛋,瞧着清汤寡水可怜兮兮,教人没胃口。一个人在家,做什么都没趣味——他把面条几口囫囵吞了,碗随随便便泡在水槽里,没心思刷碗,径自去书房开电脑看卷宗,旁边几张A4纸被他凌乱字迹铺满。廉价签字笔时常不出水,他刺啦刺啦在空白处狠狠划着,划出一道断续墨迹,并着白纸被划破的几处伤口,成为他烦躁又颓丧的一笔。心绪乱糟糟,做什么都没个头绪,水杯里水喝空了不想去倒,骆一锅躲在次卧死活不出来,嘴唇上干得裂开了口,他手指在下唇从左到右捋一遍,尖锐而轻微的疼痛针似的刺着他的神经。费渡怎么还不回来?


他仰躺在办公椅上,闭上眼,眼前闪出深蓝惨白的光块,在黑暗中浮浮沉沉。他的头是昏的,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四周每一个动静,窗帘因风款款扬起如帆,波纹摆荡般的声音,电脑轻微的嗡嗡声,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响动,只余平和冷淡的寂静。他几乎是要睡着了,钥匙磕碰锁孔的声音在他耳里也如梦游般。只是这梦很快破碎,像一池静水被莽撞石子点醒。骆闻舟猛然睁开眼,带着初醒的心悸坐了一会儿,才知道费渡确凿是回来了。他抬头挺胸,重新握笔,挥走泡泡乱飞的屏幕保护,听费渡的脚步越发靠近。


倒像个恐怖片的场景。他自己也觉得好笑,但骆队莫得感情、不动如山,他强忍着没有回头,任凭那冷冰冰的鬼从身后松松拥住他,挟着一身寒气,下巴搁在他头顶,每说一个字他都共鸣般感到轻柔温存的颤动。“师兄,我带了夜宵。”不用回头看也知道,这姿势必然是看似诗情画意实则别别扭扭的,委屈了费总两条长腿。骆闻舟仰头在他下巴颏上轻轻亲一下,站起身来:“你带了什么?没喝酒吧?”边往外走边习惯性地睨了费渡一眼。他只摘了围巾,此刻仍旧衣冠革履,只是头发被夜风吹乱,几缕墨黑胡乱搭在鬓边,与他冻得泛红的耳尖一同拼凑出倦怠的艳色。


“我忘了告诉你,师兄,”费渡慢悠悠地开口,坦然面对骆闻舟的目光。他低头撩起裤脚,露出几寸喜庆的红色,违和得有些喜感。“我穿了秋裤。”


——谁又能料到,一个衣冠楚楚日理万机的总裁,笔挺的西装下是二尺红秋裤呢?骆闻舟又想笑又惊叹于费渡的听话,最后大发慈悲般一挥手:“换衣服去,你这一身都是酒味,闻着难受。”费渡去卧室换衣服,骆闻舟哼着歌儿关了灯,闲庭信步到厨房,拿出两个碗两把调羹。他三下两下扯开餐桌上的塑料袋,看清楚里面内容后挑挑眉,算是懂了他乖乖穿秋裤的用意——好你个费渡,带酒酿圆子回来,米酒就不是酒么!


仿佛听到他内心所言,费渡趿着棉拖慢吞吞走过来:“米酒不算酒的。你尝尝看,我还让他多撒了糖桂花。”骆闻舟瞪他——那双静水流深的眼睛里泛起狡黠的笑意,涟漪般层层荡开,眼尾一弯是芦苇上停靠的水鸟。他没了脾气,低头把一碗酒酿圆子分成两份,气冲冲地把调羹往碗里重重一搁。“下不为例,别给我干这些投机取巧的事儿!”费渡诡计得逞,心满意足地在骆闻舟对面坐下,先执起调羹喝一勺米酒,又甜又软的香萦绕在舌尖,似乎也萦绕了屋子。骆闻舟不爱甜,只是把糯米圆子一个个捞来吃了,又皱眉,“你怎么偏爱吃这些甜的。”


费渡不答,一心一意地垂眸盯着碗,调羹缓缓拨动。此时夜色沉沉,是难得晴朗的好夜,无风无月,星子却分明澄澈。若是仍在他办公室里,透过两扇大落地窗,大概可以看到燕城不眠的夜晚,车水马龙、霓虹靡丽,冰冷而繁华,浓黑的布景也黯然失色。但他在家里,他和骆闻舟的家——这样一想,似乎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,十二万分的妥帖蕴藉。骆闻舟老年人作息又要省电费,其他灯都熄了,只有餐厅一盏还亮着,暖黄的光晕,轻柔的敷在他们身上。两个人对坐分吃一份夜宵,白瓷碗勺叮当响,米酒的香甜丝丝的缭绕。就想起柴米油盐,想起地久天长,在这样暖洋洋的夜晚,分外想和眼前人度一生。


酒酿圆子吃完,骆闻舟打算把堆积的几个碗一起刷了,刚要起身却被费渡摁住了手,“师兄,”他眼眸一弯,温山软水似乎也就在他的笑意中了,“你等一下。”指尖顺手背向上,在他腕骨处缓缓摩挲着,再旖旎不过——


他站起来,倾身吻住了骆闻舟。呼吸之间也缭绕着米酒侬软的甜香,难以言说的温柔,使他不禁微微抬起眼,然而意乱情迷间也只能见到一片模糊水色——骆闻舟跌跌撞撞地边与他吻着边绕过餐桌,一只手撑着桌沿,另一只手在他背脊胡乱摸索。腰被骆闻舟紧搂着,那手心一片灼烫的热度,起先隔着一层薄棉布料,然后就撩开下摆,皮肤紧贴着皮肤,都沁起一层薄汗。


离卧室不远,夜还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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ˎ₍•ʚ•₎ˏ希望这口酒酿圆子能甜到你

开心最重要

【舟渡】绵绵

短打/甜甜/原作向

OOC 没剧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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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助理有点愁,她觉得自家老板疯了。



加班狗没有礼拜天,今天早晨她照例送文件去办公室,费渡正在接电话,倚着办公桌一侧,身形清隽,黑衬衫笔挺的袖口里探出一双伶仃手腕。苗助理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,不经意间听到一点点无关紧要的电话内容。是真的无关紧要。他手机音量开的不大,人声听不清楚,只隐隐约约听见那头几声凄厉的猫叫——她立马回想起那只膀大腰圆的肥猫,心里默默给它点了根蜡。费渡还在“嗯哦啊”地应着电话,她把一摞牛皮纸的文件袋分门别类地放到办公桌一侧,心里还在猜这只猫犯什么事儿了,叫得跟要被炖了一样——正转身打算走的时候,费渡叫住了她,看上去有点为难。“苗苗,”他问,“Gucci的花盆,哪儿能买?一天之内到货的。”



???



她又缓缓回过头来,打量了费渡一遍——他还是侧倚着桌子的姿势,越发衬得身量挺拔如林。黑衬衫,灰领带,没戴眼镜,八点半钟的阳光濡湿了眉睫、鼻梁与抿着的嘴唇,连带着柔软的发旋也落上一层淡金。落地窗外是苏醒的城市,万千川流不息从他身后掠过,延绵不绝至视线尽头。苗苗收回目光,劝自己相信他并不是神经病,可能就是败家败得比较贴近生活。



颜狗苗苗在心里这么想,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说:“费总,我不知道。”——然后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崴了一下,高跟鞋鞋跟咔吧一响险些断掉。手机叮咚一响,她扶着门框站稳,划开微信。



费总:过两天给你买双新的。



她连门框都扶不住了,恨不得时间倒流回五分钟前,她一定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助理,再也不耳朵贱听这种老板突发奇想的问句,再也不用茫然又疑惑的目光看老板,再也不……她默默忏悔了两分钟,首次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。好嘛,兢兢业业三十年,一朝回到解放前,被一个Gucci的花盆打败了。她瘪瘪嘴走了,打算去茶水间给自己倒杯热水压压惊。



送走了怀疑人生的助理,迎来了一个玄妙又玄妙的问题,费渡在大转椅上转了一圈,没思考出个所以然。他也很愁,骆闻舟傻了,在每天和骆一锅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被猫同化了智商,开始穷极奢侈,奢侈地让人觉得“这人有病”。可能某天下班回去,他就要看到一人一猫蹲地下,为一盒猫罐头大打出手……他对着一堆平铺直叙的红头文件发了会呆,撑着下巴,旋开帽的签字笔孤零零地待在一边,这世界无暇顾及他脑内吱哇乱叫的天马行空,办公室里只有一台空气净化器微弱地嗡嗡响着。好一会儿,费渡才回过神来,捞起签字笔,还是有点儿想把骆一锅丢出家门。



破猫,友尽吧。



破猫被骆闻舟拎着后脖颈,被迫直面自己的罪行:一个骨瓷花盆和里面的吊兰双双被肢解,里面的土散了一地,这场面有点儿似曾相识,但是这次骆闻舟及时地到达了犯罪现场,并把重达十五斤的罪犯提到了空中。费渡上个月带来的小猫缩在一边,尾巴直竖起来。大概是目睹了此等凶残场景后幼猫的心灵受到了冲击,它看着对峙着的一人一猫,怯怯地叫了一声。



骆闻舟放下手里挣扎着的胖猫,撕开一袋猫粮倒到食盆里,推到小猫面前:“吃吧。”小猫围着盆怯生生地转了两圈,最后还是埋头吃起来,骆闻舟趁机撸了一把它毛茸茸软绵绵的耳朵。它刚来时瘦得肩胛骨都突出来,现在养胖了一些,摸着很有成就感。他自认没什么爱心,但听到幼猫舒服的呼噜呼噜声后心还是突然就软成一滩春水,几乎没力量跳动——郎乔要来了看见这只猫,估计得直接送进ICU里。骆一锅在一旁虎视眈眈,他看了一眼此猫肥大的胖脸,果断低头继续恋恋不舍地撸猫,满腔火气不知不觉间都春风化雨般消散了,甚至开恩般地给骆一锅也开了一盒猫罐头。



猫是好文明哦。骆闻舟摸着猫,觉得自己之前可能养了个外星物种。



“费渡能把花盆买回来吗,”骆一锅呼噜呼噜吃罐头,骆闻舟一边撸猫一边自言自语,“万一这少爷又买错了……哎哟,我得给他打个电话。”他正要站起身去拿手机,吃饱喝足的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,轻而软地叫了一声。骆闻舟自打养骆一锅起极少享受这种待遇,当即打消主意,决定撸猫撸到地老天荒。清闲的星期天,暮色渐沉,一个人两只猫,还有一个还没回家的加班的总裁。两条腿都麻了骆闻舟才站起来,心情十分舒畅,任劳任怨地打扫了花盆的残尸,边扫边盘算着晚上炖个汤——明天费渡大概不用加班,再适当床上运动,一起赖个床,哪怕他醒了也得待床上,啥也不干就躺着,让自己圈怀里,就很美滋滋。



六点十八分,门口传来钥匙磕碰锁孔的细微响动。骆闻舟在厨房切菜,耳朵却听紧了每一个动静,开门的,关门的,换上拖鞋、挂上大衣的,门垫轻飘飘的摩擦声和衣架不堪重负的吱呀。费渡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厨房,把下巴搁在骆闻舟肩弯,温软的带着凉气的呼吸就起伏在他脖颈上。“师兄,晚上吃什么?”“我炖个汤,天冷了,补一补好——你快起开,别碍手碍脚。”



骆闻舟口嫌体正直,嘴上说让费渡起开,但还是任凭费渡挂着他,把他当人形取暖机——狭窄逼仄的厨房实在容不下两个人,挂了一会儿费渡就不得不松开手去餐厅坐着取暖,还是怕冷,倒了杯热水捂着手。骆闻舟还在炖汤,留给他一个背影和半侧面,明朗动人的肩膀和脊背线条,露出的一截脖颈,挺直的鼻梁,半垂的眼,都若隐若现在热气里,像是诗化了的一个暖和的梦境。



费渡突然就有点儿不太知道怎么交代花盆没买到——和问骆闻舟为什么要买这么奢侈的花盆——的事。直到骆闻舟炖好了汤、解下围裙挂好、走出厨房,他才斟酌着说:“师兄,你受到什么刺激了?”



“我能受什么刺激?”骆闻舟没好气地说,“——哦,对了,我发现猫很好摸,一锅大概是个猫中异类。”



“那你怎么要买一个Gucci的花盆?”费渡说,“四千二,纯银的,师兄,你受了什么打击?我不是养不起你,但是你奢侈得实在太……”他略去了半句话,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,一点笑意晃晃悠悠地在他眼睛里沉浮着,嘴角抿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甜滋滋的弧度来。一记温柔刀,只等骆闻舟迎头撞上来,只可惜结果大出费渡所料。



“什么四千二有的没的?我让你买的是个骨瓷的花盆,不是Gucci——”他发音艰难地念出了该国际知名奢侈品牌,并流畅地对此进行痛斥,“资本主义不可取,你觉得我会花一个月工资买个花盆?我是疯了吗!”



费渡:……



他无语了片刻,发现这就是个傻兮兮的乌龙,他还智商掉线一直没觉出来——费渡挨了骆闻舟一个不轻不重的脑崩,叹了口气,蹲到一边去撸猫,细长手指在一胖一瘦两只猫之间摸得不亦乐乎。总之没关系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花盆没买回来,汤反正炖好了,已经飘出软和的香气。骆一锅慢悠悠地挪到厨房在骆闻舟脚边打转,还没想好名字的小猫也认吃不认主地溜到骆一锅旁边,费渡站在原地,有点儿寂寥。端汤出来的骆闻舟扑哧笑出来,叫他去洗手赶紧吃饭。



四只碗,两大两小,两只猫埋头吃得稀里哗啦,骆闻舟喝着汤,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:“我还是喜欢夏天。”“我也喜欢,”费渡吃饱了,把汤碗饭碗规规矩矩地摞一起,筷子横搭在碗上。他看着碗里一把白瓷调羹轻声说,“可以吃冰激凌——就是小时候没吃过,他不让。”骆闻舟莫名地有点词穷,想起小时候吃的冰,五毛钱一袋,经常粘连成一大块一大块。“腮帮子都撑鼓起来了,话也没办法说,别人只能听见‘唔唔嗯嗯’,和被绑架了似的。”他描述,“还有一块钱一个的小布丁,五毛一个的老冰棍儿,放在一个小冰柜里——那时候就这么几种冰,我这种穷孩子和你们不一样——冰柜上盖一块大棉被。”



费渡瞅着他,桃花眼里笑意打着旋儿,要从眼尾溢出来。“明年夏天,师兄带我去吃冰吧,还可以……”他压低了声腔,那种很“费渡”的调笑再次冒出头来,“嘴对嘴喂我。”



“呵,资产阶级糖衣炮弹。”骆闻舟早已刀枪不入,面不改色地怼了回去,起身收拾碗筷。




在寒冬讲夏天的事,不是盼夏来,只是想未来能同你一起——五毛钱的袋装雪碧冰块,一块钱的小布丁,最鲜妍甜蜜的应季水果,烈日下的蝉鸣和一片偶然的凉荫。哪怕是最难捱的苦夏,也都想与你有关。




碗盏碰撞水流声哗哗,费渡靠在沙发上,看猫乱摁电视遥控器。新闻联播快到尾声,骆闻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


“明天和我买花盆去!”



“知道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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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冷啦 好想回夏天啊

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(。